
口述:姜皓,32岁,海南某拍卖公司副总
文/应怡
姜皓是海南一家拍卖公司的副总经理,原来是海南某报的编辑记者。他说他有一段恋情无法忘怀,想将这个故事讲出来,以祭奠他跨越时空的昙花爱情。姜皓在短信中说他喝了酒,喝得不少,有强烈的表达欲望。
如约来到海口国贸的一家咖啡屋,灯光迷离,音乐低回,虽喝了很多酒,但姜皓思路清晰,语言缜密,情感真挚……
千里情缘一线牵
2004年7月的一天,我采访回来,刚打开电脑,办公电话就响了。拿起电话,传来一声女人的问候:“你好,这里是海南某某报吗?”我连忙回答:“是,是啊,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助?”女人沉默了一会,说:“我相信报社,希望能帮助我查一家单位的情况。”这位女人姓沈,让我称呼她沈茵。
30岁的沈茵家住新疆石河子市,自己开了一间不大的酒吧。一天,她无意中翻开一本杂志,一条征婚信息吸引了她:某男,北方人,身高1.78米,本科学历,拥有一家大理石加工厂,一家室内装修公司,有房有车。35岁尚无心上人,渴望有情人牵手一生。沈茵说她没有来过海南,但对海南非常向往,如果通过婚姻的形式留在海南是最好不过的一种选择。沈茵说信息上留的地址是海口市义龙西路宁海大厦9楼的一家婚介公司。沈茵无法确定这个信息的真实性。想找报社记者能帮助她核实一下。沈茵要去我的电话,留下她的手机号码。
写完稿,我到义龙西路,找到宁海大厦,但9搂没有沈茵所说的那家婚介公司。几家住户也说他们不知道这里有这家婚介公司。我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沈茵。在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后,电话就挂断了。
过了两天,沈茵打过来电话,问:“还记得我吗?”我当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,就问:“哪位?”沈茵说:“是我,沈茵。”我急忙说,是你啊,还好吗?沈茵说,她想到海南玩,想见我。沈茵最终没有来海南,但我和沈茵的联系越来越密切,我发现我们相爱了。
丈夫失踪情人离开
那年,25岁的沈茵到甘肃兰州做生意,认识了来自河南的高文盛。高文盛的父亲死得早,母亲把他拉扯大。高中毕业,他就和几个朋友合伙做生意。他们听说到甘肃开矿能赚钱,就到甘肃南部的一个县开铁矿,赚了一些钱。高文盛在兰州买了房,买了车。在一次聚会上他们认识了。不久她和高文盛相爱并同居。
在父母的逼迫下,沈茵和高文盛在兰州举行了婚礼。新婚之夜,送走亲朋好友,两人还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。突然,房门被人踹开,一下子涌进七八个人,不由分说,要将高文盛带走。沈茵急了,就上前欲拉住丈夫,但被来人使劲一推,重重地摔倒在地,哪曾想,这时的沈茵已经怀孕4个月。后来孩子流产了。高文盛临走时,对沈茵说:“不要报警,不要找我,你要保重,我会回来。”这是高文盛最后留给沈茵的十六个字。后来,她才知道,高文盛在铁矿的股份已经被他赌得精光,还欠了别人很多债。这次是上门来讨债的。
孩子没了,丈夫没有消息。伤心和绝望的沈茵卖掉房子,回到石河子。后来在妇科检查中,医生告诉她将无法再怀孕。这时,她遇到了高中时的初恋情人,情人这时也已离婚,他们走到了一起。沈茵将不能生育的消息告诉情人后,情人最后也离开了,因为,他需要一个孩子。
直到有一天,沈茵拿起电话,将电话打到海南。
一缕青丝缠绕的爱情
我和沈茵在电话和短信中不断交流,我们的心拉得越来越近。2004年11月的一天,沈茵说她要做手术,医生说可以做手术治疗不孕。沈茵住进医院,我几乎隔几个小时就给她打一次电话,鼓励她安慰她。手术没有成功,导致了大出血,她在手术台上挣扎着活了过来。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,躺在冰冷的病房,伴着肉体的疼痛,沈茵一直在流泪,连最后和我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那一夜,我恨不得飞到她的身边,替她来担这痛苦。
沈茵说,她永远也不能再生孩子了,让我们分手。我一直安慰她,说我不会改变,我会一生爱她,孩子并不重要。
我和沈茵通了很久的电话。我说,古代的女子表达爱情最真挚的形式,就是削一缕青丝,用手帕包着送给心上人。可以让他见发思人,心里永远装着自己。不久,沈茵就寄来一封信,打开信封,除了信纸、三张沈茵不同年龄段的照片外,还有丝织手帕包着的一缕黑发。我当时就被感动得哭了。这是至情至性的女子,这一生,唯有这份爱能满足我对浪漫爱情的所有想象。黑发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缠着,就像我们的爱情这么紧紧地纠缠在一起。
我们没有越过界限
2005年春节后,我决定换个环境发展。北京的一位朋友开了一家文化公司,编辑出版图书,还开了两家书店,需要帮忙。我想,北京的医疗水平高,也许有机会治疗沈茵的病。我做出了辞职的决定。到了北京之后,我才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沈茵。
在北京的一切都还顺利。我到书店当副经理。那些日子,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动力。在北京协和医院和北大人民医院,我托朋友找到了医生,他们要沈茵来北京接受检查。
10月3日,从乌鲁木齐开往北京的T6次列车停靠在北京西站。我沿着站台,直奔卧铺车厢,在第15节车厢窗外,我静静地注视一位正在梳理头发,涂着口红的女子,是她,真的是她,沈茵,我的爱人。沈茵说,其实那时她已经感觉到我的存在,但她没有抬头看我,想让一个漂亮的她给我最好的第一印象。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,似乎不知说些什么才好。两个人抱得很紧,抱得很久。坐56路公交车,穿过热闹的长安街,沈茵一会看看我,一会看看窗外,不说话,一味地笑着。
沈茵说她想住旅店。我理解她的想法。她在东四的一家旅店住下,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,下班后我就到旅店看沈茵。我们两个回忆交往中的点点滴滴,拥抱相吻,但没有越过界限。
北京一夜,留下一世情
玩遍北京的名胜,开始想给沈茵看病的问题。沈茵说她不想去,没有把握,她怕自己受不了。沈茵依偎在我的怀里,眼巴巴地看着我。我说,好吧,不去就不去,我们可以过自由的二人世界。沈茵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我,泪流下来。
我们去了几家医院,回答是否定的。最后,我们来到北京友谊医院,妇产科的靳教授告诉我们,沈茵是因为在两次手术中,损伤了子宫,切断了输卵管,怀孕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。
所有的希望似乎都破灭了。在回家的路上,沈茵说她要住到我那里去。我请了假,买了一大堆东西,沈茵说她要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。我们两个就像一对新婚的夫妻一样,在家里忙活开了。自然是深情款款,四目注视,自然是交杯酒下,泪水长流。自然是夹菜,盛汤,私语。沈茵说她感到很幸福,这一刻足够她享用一生。
音乐在弥漫,心跳在屋里行走,情与欲如升腾的雾气,笼罩着我。沈茵的脸上洋溢着渴望。我们搂着跳舞。两个人贴得很紧,恨不得将对方搂进体内。沈茵开始脱我的衣服。她轻轻说:“我交给你了,今夜任由你处置。”
沈茵细腻、白嫩、玲珑、曲美,像一件玉器呈现在我的眼前。这件“玉器”,充满了收藏的价值,也让我产生怜悯。我小心翼翼,又恣肆张扬,穿过等待的热望,到达灵与肉交融的山花烂漫深处。每一句情话就像心头的一滴气血,充满了热烈和生命的质感。每一个眼神都是灵魂的诉说:给我吧,给我一生的撕守,一生的情爱,一生的欲望……
静静地躺下,进入回味的世界。彼此抚摸,揣测心事,没有表白。沈茵在不知不觉中睡去,呼吸散发的香味,让我的脑子进入停顿状态。随德沃夏克《自新大陆》流淌的音符,头埋在沈茵的秀发丛中进入梦乡,梦中,一条小船,独自漂流。
沈茵走了,第二天走的。早上上班的时候,沈茵睡得很香,我不忍叫醒她。混入熙攘的人流,在北京深秋的街头,我回到了现实的怀抱。因为要处理一批图书,忙了一天。给沈茵打了两次电话,她都关机。等工作做完,才想到,自己居然一天都没有吃饭。
打开房门,轻唤沈茵的名字,没有回答。灯光下,桌上几片红叶摆出心型,中间放着沈茵的信:
亲爱的人,我走了。原谅我的无情,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足够了,和你的爱,和你的一夜,我可以心满意足地过好我的下半生。你是最好的,是最适合我的,但和我在一起,你不会完满,会有遗憾。我是一个追求完满的人,也希望给予我爱的人以完满,虽然这不现实,但我一直渴望这么做。
亲爱的人,你在我的生命中出现,是命中注定的一次邂逅,但只是邂逅而不会有什么结果。分离,这样可能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。重新选择,我会在一个遥远的山村默默地祝福你,我会在那儿教孩子们读书,做人,劳动。这是我最后的坚守,也是我最美的向往:当一名山村女教师。不要找我,真的,这样我们才会在无尽的思念中,活得鲜活,活在那些精彩里,年华不会老去。
亲爱的人,我拿走了我的照片,也拿走了我的一缕青丝……
我没有去找沈茵,没有,但沈茵一刻也没有离开我,永远也不会离开。我很快离开了北京,回到海南,进了一家拍卖公司。唯一的遗憾是,我不能陪沈茵游历海南。但当沈茵有一天踏上海南的土地,我一定能感觉得到。
来源:生活服务导报